公羊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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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戒笔

      离高考结束已经快两个月了，这两个月之间我没有动笔写任何东西。这就是我所说的“戒笔”。
      高三这一年我写完了两个笔记本，加起来总共百余页，字数在十万字左右。内容包括诗歌、散文、小说，其中小说占主要。从读《判决》（卡夫卡）之后忍不住写得第一篇非严格意义的小说，到高考前对广大的读者群体的臭骂，我的整个高中写作历程充分展现在眼前。一切我所记下的都是自己：愤怒、偏激、低俗、无奈、狂妄、柔情、血腥、残忍、厌世，我希望还能有智慧与深邃。我所记下的都是外在或者内在的自己，因此我并没有也完全没有必要考虑别人是否能够接受。我认为，如果真正能是一位作家，那么他/她笔下所描绘的必然是也只能是他/她自己，读者只是个窥探他人的群体，因此不值得也不需要照顾。作家是在作品中寻找自己，看得懂的人是朋友，看不懂的只能叫做读者。但是，并不是每一个打着“自我”字号的人都是作家，因为只有独特的人才能够拥有自我，其余充其量可以叫作“作者”。现在我们缺乏作家，甚至是作者。
      以上的内容看似与戒笔无关，其实它们是关键。我是一个在写作上习惯反省与追求完美的人。当我回顾以前的“大作”之时，入眼的满是幼稚与愚蠢。写文章靠的是冲动，但冲动决不意味着幼稚与愚蠢。以前所作现在看来缺乏深度与更为完美的结构与技巧。对于小说而言，情节只是表面地膜，抱住小说最重要的部分，目的仅仅是为让人识别出它是小说。就荒诞与幽默而言，若仅仅依靠情节发生在精神病院或者主角有着精神疾病，那么就过于低劣与肤浅。于是考后，我决定戒笔，看看书，听听歌，想想事，聊聊天，待功力足够之日再谈提笔之事。
     最后我想谈谈读书。书到底应该怎么读？把一本书读透，抓出它的结构，完全放入历史背景，弄清它的意图，那么这叫作“读懂”了，但这些是评论界干的事。像我这等窥视者绝无此功力与毅力，我没抽筋，做这事干甚！我鼓励的是享受读书的乐趣。一部著作，我所考虑的并不是能否读懂，而是能否发现引起共鸣之言辞，如《铁皮鼓》中那“清白的纸”或是里尔克的“在中心一个伟大的意志昏眩”。《神曲》是巨作，但若我读后无一点共鸣，那么其精美的结构与深邃的内涵与我若狗屎有何异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