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羊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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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黑夜的儿子，沉浸于冬天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海子《春天，十个海子》

1989年11月11日中午1时许，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手术室，我出生了。

我在回忆童年的我是怎样一个状态，无法用言语准确记述下来。这不值得难过，如果对童年感到记忆犹新，那么现实将无法继续，人总是更加渴望幸福的。对于痛苦，更多的人是希望免于接受的，尽管我对痛苦无偏见，但有一种被称为人的天性的东西促使我选择遗忘。

但我还是记得。

记忆保留得最早的片段已经是搬到沙坪坝的时候了。平房，电台村5号，一切都正常无比。6号住的是同姓的大伯，216的司机，伯妈的工作我忘了，邻居的姐姐是个漂亮的姑娘，即使那时候我还很小，我依旧能够分清到底哪些人能让我赏心悦目。4号是二叔，但他常年不在家，他的女儿比我小4岁，但关于她出生的记忆却早已不见了。金金妹儿，我依稀记得是这个称呼，但其中的趣味是文字不能承担的。

我总是感慨我的童年是幸福的。家庭和睦，父母从不打我，虽说有过威胁，但他们从来没有动手过。

6岁前的记忆中最清晰的就是落粪坑事件，这直接导致了我从此再也没去过那个厕所，甚至再也不路过那儿，直到它被拆掉。这是我处世的原则之一，惹不起就躲，避重就轻从小深入人心，直到先在也没改过来，所以我才活得好好的，否则早在多年前我就成为了屎家之绝唱。

再回到房子身上。我热爱这种平房，虽然小，但是很融洽，如果说问我怎样构建和谐社会，我建议楼房都拆掉建成平房，要红砖的，上面还得有瓦，厨房厕所得是公用的，邻里之间不必过于礼让，得有争吵，孩子之间有时打架，但被家大人领回去教育一顿后还会坐在一起吃糖，但糖果可能会成为下一次冲突的导火索。但这些都是妄想，他们说我是在阻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，又说我是落后的，反人类的。想来他们都是热爱人类的，因为他们从不争吵，因为他们面无表情，目光呆滞。

儿童是无法丧失灵性的，一旦丧失便不能再被成为儿童，只能叫作侏儒。我很庆幸我没当过侏儒。